|

|
| 让孩子难过的不仅是做童工的遭遇,还有有家难归的现状。 |
|

|
|
图①被工头转移到另一家工厂上班的凉山童工。 |
|

|
|
图②石排镇警方解救从凉山来到东莞打工的孩子。 |
|

|
|
图③警察控制部分涉嫌工头,并将童工带回公安局调查。 |
新闻追踪
大量来自四川凉山的童工,进入东莞工厂,成为廉价的劳动工具。这一惊人黑幕被揭开(相关报道见本报29日B10版),东莞市劳动监察部门对相关地区和工厂展开排查,东莞市公安局同时成立专案组,石排镇也迅速成立打击非法劳动力市场专项行动领导小组。4月28日下午到晚上,该镇出动警察控制部分涉嫌工头,并将童工带回公安分局调查。
上百名童工被解救。然而,这群被解救的孩子并没有欢笑,反而道出心酸的话,“爸妈把我卖了,我不想回家。”
童工提着行李等待"转移"
据《南方都市报》消息,4月28日下午2时许,记者来到石排镇石兴路277号发现,一些年龄约13岁的小孩正背着行囊、提着行李,拐入石兴市场约50米处。他们和一些大人聚集在小卖部前,有40多人。两个来自越西县的童工告诉记者,他们准备转到长安工厂上班。至于到长安哪家工厂上班,他们称,“要问老大才清楚。”
在石兴路327号陈氏出租屋及旁边的安安出租屋,记者看到聚集着大批同样是背行囊、提行李等候转移的凉山劳工,其中不少人稚气未脱。“电子厂待遇还可以,玩具和制衣厂都不大好。”他们对未来每小时超过3元的工作,充满了期待。
在他们旁边,工头在和从车上下来的人们谈价。“要不是因为情况特殊,平时这个价我们根本不愁。”记者靠过去,细听他们谈话,“现在不能在这里住,转移需要成本,所以适当低价也可接受。”
各相关部门关注介入调查
“童工事件”目前已引起上至全国总工会,下至东莞各相关部门的关注。4月28日下午,全国总工会劳动保护部在接受百度财经频道采访时表示,该部门已从网上关注到“凉山童工调查”的报道。东莞市委书记刘志庚对此专门作出批示。
28日下午,石排镇公安分局赶到“童工市场”后立即将几名准备转移的工头控制住,随后,又将数十名站在路边的童工劝说回公安分局,并将对其身份逐一核实。东莞警方抽调精干警力组成专案组,对事件中是否涉及拐卖、强奸的情况展开调查。
石排镇党委委员王永权告诉记者,镇委、镇政府多部门将联合行动,全面清查镇内劳动力市场,晚上还将对全镇的出租屋进行全面清查。此外,由广东省劳动与社会保障厅督办,东莞市劳动监察大队紧急开展行动,对报道中涉及到的镇区及工厂进行调查。包括劳动监察人员在内的多个部门已经对相关工厂进行了首轮排查。
■现场记录
“我不想回家爸妈把我卖了”
4月28日下午5时30分左右,在石排镇石兴路解救现场两个小女孩哭泣着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我不想回家,我的爸爸妈妈已经把我给卖了。”一个小女孩哭着对记者说。经询问,得知她名叫罗思琪。无论警察怎么好言劝说,罗思琪和她的同伴就是不肯走,稚嫩的双手死命地护着自己的行李,眼泪不断地往下掉。罗思琪告诉记者,她们都是来自越西农村。家里非常贫穷,她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她来这里已经四个多月了,跟着工厂的老板辗转各工厂打工,做完一单就换一个地方,一般一个月换一个地方。当记者问她多少岁时,罗思琪和同伴都异口同声地说自己已经年满18岁了,但她们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记者随即问她们能否拿出身份证,她们都说放在家里了。而问到哪个是她们老板时,两个小女孩又低下头不语。
劝说持续近半个小时,直到下午6时,罗思琪才和同伴一起上了警察的车,去协助调查。抬头时,两个小女孩已是满脸泪花。
■专家视角
贫穷才是真正的原因
在就东莞童工买卖事件责任方进行的网络调查中,43.45%的网友认为责任应该在监管部门。但熟悉凉山的中央民族大学西部发展研究中心的侯远高教授对此却持不同意见。侯教授认为,“贫穷才是真正的原因”。
“这里贫困程度之深、贫困人口之多、贫困如此集中,在全国都是少有的”。侯教授解释称,凉山可以耕种的土地特别少,而人口又特别多,很多孩子七八岁的时候变成家里的重要劳动力,在农村高强度的劳动压力下,他们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想着外出打工。据侯教授介绍,前些年凉山外流出去的人很难找到工作,但就算这样,他们也宁愿选择在外面捡垃圾、偷东西什么的;这几年随着东部沿海地区的民工荒,凉山的劳动力越来越畅销,成年人几乎都出去打工了,如果还想赚钱的话,只好把孩子也送出去。
侯教授称,带工现象在凉山地区极其普遍。过去凉山很多家长都不想让孩子出去,但现在看到别人因为带工的原因有钱了,就想方设法把自己的孩子送出去。“你们可能觉得这些孩子每天工作13、14个小时很不人道,但对于凉山的好多家长来说,这不算什么,只要工头每个月能给他们汇上几百块钱,他们就已经知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