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生母想要回这两个孩子，孩子却有了自己的意愿，不想再回到生母身边孩子该留在哪里？

    本报热线2628148等待您的意见

    2002年6月，记者在乌鲁木齐市戒毒所采访时见到了22岁的小马，她眼神忧郁，但有着强烈的倾诉欲望。小马出生在一个看不到生活希望的家庭中：她的姐姐，妈妈都因为吸毒被劳动教养，继父因贩毒被判刑，两个年仅5岁的双胞胎妹妹（欢欢和豆豆）杳无音信。采访结束时，小马委托记者帮她找双胞胎妹妹，后来记者多方寻找后得知：两个双胞胎姐妹被两个保姆分隔两地代养着。

    事隔四年后，两个双胞胎姐妹再次闯入我们的视线。如今，她们分别在乌市大湾乡和八家户，在这个城市两端的两个家庭开始了两种不同的人生。

    本报5月13日刊登了9岁女孩欢欢（化名）的坎坷命运，由于领养手续无法办理，欢欢的户口一直是个“老大难”。此事件引起了社会各界人士的广泛关注，许多读者纷纷致电本报，要求民政部门能够“特事特办”。通过记者的深入调查，发现目前该问题并非卡在了民政部门，而是欢欢的生母存在一定的顾虑，迟迟未在领养协议书上签字。

     欢欢的生母究竟是怎么想的呢？欢欢应该继续留在“保姆”家，还是回到生母那里呢？

     生母养母身份难辨

     欢欢奔跑着上了楼，边跑边喊：妈妈，我回来了。见到我们，小女孩露出一脸灿烂的笑。

    5月15日，首府最高温度达到28℃，突然升温，让人觉得空气快要凝固了。中午1时许，记者顶着炎炎烈日，坐了40余分钟的公交车来到了位于大湾乡赛马场路欢欢的养母马丽（化名）家。这是一幢烟灰色的小二楼。

    10米见方的小院子里有6个房门，马丽指着其中的5个房门告诉记者，这些都隔成单间对外出租了，一个月有1000余元的收入。记者跟随马丽从另外一个房门进去，上了2楼，这个三室两厅的房屋便是马丽一家居住的。

    14时30分，欢欢（化名）奔跑着上了楼，边跑边喊：妈妈，我回来了。见到我们，小女孩露出一脸灿烂的笑。

    这个被她称为妈妈的女人在八年前是她的保姆。后来孩子的亲生父母既不付保姆费又不接走她。

    1998年9月，当时赋闲在家的马丽准备找份工作。她的舅舅说，有个8个月的小孩子需要人照看，每月500元钱工资。由于孩子的父母做生意，没有时间照顾，孩子可以全托在她家。马丽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天，舅舅抱来一个皮肤白皙，大眼睛的胖娃娃，马丽两口子特别喜欢。

     起初，孩子的生母马红（化名）会经常来探望欢欢，并按时支付每月500元的保姆费。欢欢2岁多时，她的生父因贩毒被关进了监狱，生母因吸毒被送到戒毒所强制戒毒，保姆费也因此而被中断。

    那时，马丽夫妇还在租房住，由于马丽的保姆费中断了，而丈夫马军（化名）也一度找不到固定工作，一时间，生活陷入了困境。

    欢欢不经意间叫了声“妈妈”，一下子勾起了马丽内心深处的母爱。“养，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这个孩子养大。”从此，马丽的身份由“保姆”变成了“母亲”。“

     只要一见到欢欢，一切的劳累和烦恼就抛到九霄云外了。”马丽说。

     头一年，大棚菜的收入并不可观，生活一直处于窘境的他们，平时自己舍不得吃肉，但从来不亏待欢欢。“欢欢3岁多时，有一次，她爸（指马军）让我买点肉，改善一下生活，我就炒了两个荤菜，由于好长时间没吃过肉了，欢欢一个劲地夹肉，我和她爸就放下筷子看着欢欢吃，等欢欢吃饱了，我们把剩下的瘦肉全都挑出来放在小碗里，准备第二天再热给她吃。”马丽说。

     马丽告诉记者，虽然那几年过得很清苦，但是一家人其乐融融，也很快乐。有时候，马军从外面干活回来敲门时，小欢欢坐着学步车边向大门口冲，边喊“爸爸回来了”。

    直到2002年政府征购了马丽夫妇在大湾乡的土地后，他们用补偿的钱在大湾盖了一幢房子，一家人从南山搬了回来，这才真正有了自己的“窝”，生活也渐渐有了好转。

    领养欢欢养父心愿

    小舅子说：“她又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早晚也是白养。”他独自来到大棚地，呜呜地痛哭起来。

    从外表看，38岁的马军是一个身强力壮、粗旷热情的中年男子，但谁曾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感情粗线条的人，竟然为欢欢偷偷地哭过两次。

    第一次是欢欢5岁的时候。有一天，欢欢在姥姥家（马丽的母亲）玩耍时，不小心将桌子上的玻璃杯碰翻到地上摔碎了，马丽的弟弟看到后非常生气，打了欢欢一巴掌。事后，马军得知此事，与小舅子争执了起来，谁料，小舅子说了句“她又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对她这么好，她以后还是会向着亲生父母的，你们早晚也是白养”。这句话，像一记闷棍将马军打蒙了。他不再跟小舅子辩解了，而是独自来到大棚地，蹲在地头，呜呜地痛哭起来。“那次哭，一方面是因为欢欢挨了打觉得委屈，另一方面也因为那句话而感到难受。”马军含着泪说。

    第二次则是为欢欢入学的事情。2002年，马丽夫妇将5岁半的欢欢送到学校上学时，这才发现了一个重大问题：欢欢没有户口无法入学。为了让欢欢能够顺利入学，马军跑到自己户口所在地的燕儿窝街道办事处讲明情况，开了一份证明拿到学校，这才同意入学。然而，按照相关规定，欢欢还需交纳800元的借读费，学校领导让马军将欢欢生父的入狱判决书拿来，到教育部门做个登记，便可免除借读费。

    由于马军不懂得相关法律程序，在没有开证明的情况下，擅自来到欢欢生父所服刑的监狱索要判决书，遭到了拒绝。他回到家，独自躺在床上生闷气。这时，欢欢来到马军身边，小声地说：“爸爸，你不要生气了，我不上学了……”欢欢稚嫩的声音，触动了马军内心深处最软弱的地方，他一把搂过欢欢，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放声大哭起来。

    有关女儿的一切，马军总是带着幸福的口吻诉说。在记者正前方，是一间收拾得很整齐的房间，记者问：是欢欢的卧室吗？马军说，家里所有的房间欢欢挑着住。

    找回孩子生母的努力

    马红见到欢欢很高兴，连着叫了两声欢欢的名字，而欢欢却犹豫不决，始终没有叫出“妈妈”这个词。

    欢欢的生母马红，吸毒多年、几次进出戒毒所，其两个女儿因受感染也跟着吸毒，选择吸毒，她为此付出了惨痛代价。

    5月18日下午4点，在欢欢的带领下，记者与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的主任律师裴珊，一起来到了位于八家户其生母马红的住处。房间没有装修，只有沙发、桌子、电视、床铺等几样简单的家具，桌子上铺着的方巾已经旧得褪了颜色，一角还被磨得破损了。

    记者注意到，马红见到欢欢很高兴，连着叫了两声欢欢的名字，而欢欢却犹豫不决，始终没有叫出“妈妈”这个词。在交谈过程中，欢欢坐在沙发的一角显得很拘谨，从头到尾没有说几句话，与在马丽家中的表现判若两人。

    刚开始，马红始终保持着谨慎的态度，只是一味地批判以前媒体在作相关报道时，存在许多失实的地方，她并非不要欢欢，而是接回来过几次，却都因种种原因，无奈又送回到马丽夫妇身边。1个小时后，她渐渐趋于了平静。

    1997年1月27日，马红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姐姐取名欢欢，妹妹取名豆豆（化名）。在两个孩子8个月大的时候，由于家中事务繁忙，她将两个孩子分别全托在两个保姆家中。“欢欢刚送到马丽家带时，我隔三岔五地去看望她，每次都带去一大堆奶粉、米粉等食物，还经常给欢欢买衣服和玩具，后来我因吸毒被送进戒毒所待了一年，一出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望欢欢和豆豆，那时马丽一家搬到南山去了，我就赶到南山去看欢欢，一见到欢欢，我就抱着她哭了起来。”马红说，她当时惟一的念头，就是要把孩子接回家。然而，因丈夫贩毒判刑入了狱，她也没有固定的经济收入，欢欢接回家不到两个月，因生活的窘迫，她被迫再次将欢欢送了回去。

    这之后，马红不止一次地想到将欢欢和豆豆接回家，然而因种种原因都未能实现，两个孩子便一直在养父母家生活。直到去年，因豆豆的养父患了重病，实在无力抚养豆豆的情况下，马红将豆豆接回了家，并一直居住在其大女儿家中。

     领养协议生母之痛

    尽管她带欢欢的时间很短暂，目前的经济状况也比较困难，但是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时时刻刻牵挂着欢欢。

     在与记者交谈中，马红的神情一直很凝重，然而当她翻开了欢欢一岁时的纪念照时，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看，这就是欢欢，胖乎乎的，多可爱，现在光蹿个子，瘦了。”马红告诉记者，马丽夫妇都是好人，在她没有支付保姆费的几年里，还是一如既往地照顾着欢欢。现在欢欢跟马丽夫妇共同生活了8年多，也有了感情，按理说，她是应该让欢欢跟他们继续生活下去，而不是将他们硬拆开来。尽管她带欢欢的时间很短暂，目前的经济状况也比较困难，但是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时时刻刻牵挂着欢欢，不忍心将自己的“心头肉”送给别人。

    这便是她迟迟不愿在领养协议书上签字的原因，也一直是她心头的结。法情关注欢欢：

    只想跟着养父母对于欢欢生母的态度，马丽夫妇有点不满，他们说，如果马红有正常的收入，有固定的住所，他们一定忍痛割爱，将女儿还给她，可是她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保证，怎么能够让欢欢有个好的将来？

    欢欢最大的愿望是长大后当老师，她经常给院子里的其他孩子当小老师，经常在墙上涂涂写写。

    他们怕到马红那儿后孩子连这点爱好都无法实现。

    马丽夫妇最大的心愿，就是收养欢欢做女儿。因为欢欢已经成为他们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马丽夫妇婚后多年一直未生育，可是，他们曾经拒绝了好几个想送给他们孩子的人。

    今年9岁的欢欢是乌市某学校四年级的学生。虽然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对马丽夫妇的感情。然而，她常常为自己的事情烦恼。她曾天真地问记者：“为什么别人都是一个爸爸和妈妈，而我有两个呢？”记者采访时问欢欢，“你最担心的事情是什么？”欢欢说：“怕爸爸妈妈把我送走。”记者问她最开心的事情是什么？她说，和马丽妈妈在一起。

    欢欢说，她从心理上已经认可了，他们就是自己的父母，今后能够继续跟马丽夫妇生活在一起。

    欢欢是个孩子，她可能对于血缘亲情的理解比较淡薄，也许是谁对她好，她就会认可谁。今年“五一”期间，马丽把欢欢送到她的生母马红家，他们认为，既然孩子的亲生母亲从幕后走到了台前，就应该让母女相见。

    欢欢住了一天，到晚上便向母亲要了一元钱后迅速给马丽打了个电话，要求妈妈来接她，马丽奔跑着到车站后，看到欢欢孤零零站在夜幕中。（欢欢和豆豆这对双胞胎是该留在养父母身边？还是该回到生母身边？欢迎拨打热线2628148参与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