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到了，赵东国家里终于没有了讨债的人。赵东国的债，皆因他的“孽障”儿子赵小超所为。就在春节前，赵小超因涉嫌持刀盗窃、抢劫被刑事拘留。

　　案发时，赵小超不过14岁。然而，他已经是乌鲁木齐市仓房沟“少年帮”的头目，与他一起被抓的，还有另外4人，他们年龄最大的16岁，最小的不过13岁。

　　这些“少年帮”成员胆大妄为，白天破窗盗窃，晚上拦路抢劫，短短几个月时间里，作案三十余起。有了钱之后，他们买名牌手机、染时髦发型，甚至去吸K粉、找“小姐”……

　　那个抽刀砍人的娃娃

　　2007年12月25日，乌鲁木齐市仓房沟路长胜大队，在一个叫妖魔沟的地方，住着几十户人家。雪后初晴，村子静谧无声。村子里以外来人口居多，男人们大多一早出门干活，女人和孩子留守家里。

　　这天，阿曼古丽忽然听到隔壁“咚”地响了一声，然后又是刺耳的砸门声。阿曼古丽知道，隔壁是出租车司机于常美家，于常美一早就开车出门了，家里并无人。她闻声出门去看个究竟，只见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在于常美家门口站着，正在东张西望。看到阿曼古丽，少年大喊：“快走，来人了。”

　　阿曼古丽意识到于常美家进了小偷，她赶紧叫来另一户的大姐，一起抓小偷。就在她们两人赶到于常美家门口时，门口望风的少年已经逃走，接着从墙上又跳下来两个少年。阿曼古丽抓住其中的一个少年，少年连踢带打，拼命挣扎，两人拉扯了十几米。

　　没料到，先前已经逃走的少年又返身回来，抽出一把刀威胁阿曼古丽：“放开他，不然砍死你。”阿曼古丽不懂汉语，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依然没放手。

　　少年挥刀就砍，阿曼古丽一侧身，刀砍在她的背上。阿曼古丽松开了手，被抓住的少年趁机挣脱逃走。

　　眼看着几人逃走，阿曼古丽给于常美打了电话。于常美赶回家后立刻向仓房沟派出所报了案。

　　“才十几岁的娃娃，心咋那么毒呢，拿着刀就照我砍，吓死人了。”阿曼古丽向民警说。所幸，她穿的衣服较厚，只被刀砍破了衣服。她的家以前也被小偷“光顾”过，所以，见到小偷，她特别恨。

　　经过民警勘查，发现小偷盗走了于常美的300元钱和两部手机。可气的是，小偷还对室内进行了破坏，并在卧室门前拉屎撒尿。

　　就在民警对该盗窃案摸底调查时，收废品的河南老汉白学成也遭到了几个少年的抢劫。

　　2007年12月29日下午，白学成在仓房沟路四合院小区门口收废品时，两个少年走过来说：“跟我来，我们家有些纸箱子卖给你。”走出一百多米时，白学成发现身后还跟了两个少年。白学成说：“我不收废品了，我要回去。”身后的少年赶上来，一脚将白学成踢倒，随即几个人围过来，抽出钢制甩棒和砍刀殴打白学成。看到几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年近六旬的白学成“扑通”一声跪倒在少年面前，哆哆嗦嗦地掏出口袋里的70元钱说：“别打了，我把钱给你们。”几个少年并不满足，又从白学成贴身的口袋里又抢走600元，几个人打够了之后，才慢悠悠离去。

　　民警调查中发现，类似的盗窃抢劫还有多起都反映是几个少年作案，这几个人衣着时尚，发型怪异，年龄均在十四五岁。

　　这几个少年是谁，为何如此胆大妄为。

　　“抓了他，我就清静了”

　　就在民警紧锣密鼓破案时，赵东国也为儿子赵小超发愁。

　　赵东国是长胜大队村民，他和妻子整日忙着卖菜，无暇照顾孩子。好在女儿争气，考上了一所中专，儿子赵小超从12岁小学未毕业就辍学了，现在14岁了，整日在外惹事生非。

　　赵小超有小偷小摸的毛病，先是偷亲戚朋友，大家知道后，看他是个孩子，顶多责骂几句，就不再追究。

　　没想到，赵小超从最开始偷包饼干偷只鸡，到后来偷手机，偷存折。

　　有一次，赵东国抓着儿子问：“你到底干这些事了没，你把我的脸全丢尽了。”赵小超直着脖子喊：“我没干，都是他们冤枉我。”赵东国没有更好的教育儿子的办法，他只有用棍棒“伺候”。

　　然而，儿子干坏事的消息，还是源源不断地传进了赵东国的耳朵。上门讨债控诉的人多了，赵东国就说：“你们去报案吧，抓了他，我就清静了。”

　　想干“大事”的少年

　　事实上，邻居们并没有冤枉赵小超。

　　赵小超的手下，有几个小兄弟。他和几个小兄弟们走上了与同龄人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

　　阿立16岁，比赵小超大，但也是赵小超手下的兄弟。

　　2007年夏天，阿立来到了乌鲁木齐，并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让他干。在乌鲁木齐，他没有朋友，为打发无聊的日子，阿立在火车南站的网吧天天上网。打游戏的过程中，他认识了赵小超，还认识了赵小超的几个朋友乐乐、军军、东东，赵小超说：“跟上我们，大家都是兄弟，有吃有喝有玩，一起闯天下。”

　　在这几人中，军军16岁，本地人；东东15岁，四川人，父母在乌市做生意；乐乐只有13岁，父母离异，乐乐跟着父亲以卖水果为生。

　　几人在一起，并无经济来源。赵小超是本地人，点子多，他说，去偷那些租房住的人，来钱快。

　　第一次行窃，偷到了200元，这200元很快被他们吃饭上网花光了。几个人索性不回家，租住在小旅社里。

　　一次上网回来，路上看到一个喝醉酒的人东倒西歪地走在路上，赵小超说，抢他，一点风险都没有。几个人一拥而上，摁倒了醉酒的人，抢走了手机和300元钱。

　　为了怕别人反抗，他们还买来了砍刀和钢制甩棒。不久，这些凶器就派上了用场。一天深夜，他们盯上了一名下夜班的女工。没费什么劲就抢到女工的小包。到了亮处几人打开一看，包里只有十几元零钞。“是个穷鬼。”他们把包砍得稀巴烂。

　　对于“穷鬼”，这些少年们很有意见，他们在行窃时，如果没有大收获，便会在房间里肆意破坏。在一户新婚夫妇的家里，并没有偷到值钱的东西，他们就在各个房间大小便，把窗户玻璃砸烂，把饮料倒在被子上……

　　“少年帮”的成人游戏

　　2007年12月5日，在仓房沟路长胜大队，赵小超、乐乐、军军撬开了一户人家的窗户，他们进入房间后，发现这户人家刚搬进来，行李都没有打开。就在沙发上的男式包里，他们发现了几千元钱，还有一包金银首饰。

　　三人拿上钱和首饰就溜之大吉，回到租住的小旅社，一清点，现金有7000元。当晚，几个人就穿戴一新去小西门的一家慢摇吧消费，在这里，他们喝着昂贵的洋酒，还尝试吸了K粉。

　　回到小旅社，酒精的刺激让他们有了更大胆的想法：有钱了，找个“小姐”吧。三人到了楼下的发廓，顺利地领回了三个“小姐”。

　　事后，阿立和东东也知道了赵小超、乐乐、军军的荒唐经历，两人反倒埋怨三人，干大事也不叫上他们。赵小超嘿嘿笑着说：“别急，好事才刚刚开始。”

　　2008年1月3日14时，包工头梁贞待离开了他的家。他在长胜大队自建了两层小楼，院里里养着狗，一楼窗户上都安装着防护栏，他认为这样的家是安全的。15时30分，他回家后，发现家里被盗。卧室里的保险箱被砸开，六万多元的现金和大量贵重首饰不见了。

　　这次是赵小超和阿立、军军干的。

　　在偷窃梁贞待家时，三人发现大门上挂着明锁，就知道主人出去了。在砸门时，院里传来狗叫声，三人遂绕到房后，从房后破窗而入。

　　进入二楼的卧室，几人乱翻一通一无所获，“难道又是一个‘穷鬼’，不像啊，家里摆设挺好的。应该是有钱人。”赵小超说。

　　在打开床头柜时，他们发现了隐藏在床头柜里的保险箱。为了免得发出大响声，几人遂将保险箱抬上床，找来工具一顿乱砸。半个小时后，保险箱被砸开，六万多元的现金和贵重首饰被他们一卷而空。

　　得手后，三人立即租车跑到五家渠，住进宾馆。三人先后各买了一身衣服、各买了一部两千元的手机。第二天，他们又返回了乌市，住进了富源小宾馆。当夜，三人在梦中被叫醒，民警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迷途少年的家庭

　　经过讯问，这些少年交待，半年多的时间里，他们共作案三十余起，其中民警已经核对18起。赵小超、阿立、军军被刑事拘留，乐乐被呈报少管，东东在逃。

　　陈军是仓房沟派出所的管区民警，也是这起少年系列犯罪案件的主办警官，他说，在抓获这些少年时，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五张各个慢摇吧的贵宾卡，赵小超说，都是他们消费后慢摇吧给的。对于这些少年的衣着和发型，陈军说：“很时尚，但欣赏不来。”

　　陈军说，在和家长沟通时，有些家长出一口气，说，终于被抓了，省心了。也有些家长痛心疾首，怪自己没有管好孩子。

　　听说儿子被抓，乐乐的父亲伤心了。“我没文化，没尽到责任管好他，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啊？”这位单身父亲擦着眼泪说。

　　陈军说，在城郊结合部，有着这些少年滋生的土壤，这样的少年并不少见。如果家人和社会不好好管教，也许还有类似的少年滑入灰色轨迹。

　　（五名犯罪嫌疑人均为化名）

　　责任编辑：孙锐